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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很久以前写过《家园2》的游戏攻略小说,当时的激情和青春啊。现在这篇文章算是那篇攻略小说的前代,包括《家园》、《家园:惊世浩劫》甚至可能会包括即将发售的《家园:卡拉克沙漠》的部分内容。而且写的极其详尽,个人觉得可以算是家园游戏系列的正史了,可惜只写到《家园2》刚开始的时候,也就是所谓的终结之时。接下来就是我写的《家园2》的攻略小说,整个合起来算是比较完整了。但由于这篇资料很大,因此分上下两篇。

银河系断代史

——希格拉大回归~终结之时

第一部分:在卡拉克

1.1历史的开始

另一个银河,另一片星海……

这是一个复合型椭圆星系,由一个旋涡星系和一个很小的椭圆星系共同组成。其中的旋涡星系是一个小型Sc型星系,它的核心是一个黑洞群,整个银心区为星际尘埃所包围,从这里辐射出两条旋臂,构成了直径约5万光年的银盘。银盘之外是直径约8万光年的银晕区。整个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是从外旋臂以外约1万光年处、位于银晕区的一个恒星系展开的。

这个恒星系由一个太阳和7颗大小不一的行星以及一条小行星带组成。我们所要关注的重中之重,是其中的第三颗行星。这是一颗被称为“卡拉克”的古老星球,没有卫星,它的年纪已经有67亿岁,其地质活动已接近尾声。它有着厚重的大气层,亿万年的大气运动使绝大多数地形地貌风化剥落。大部分行星表面为广袤的沙漠所覆盖,赤道附近的气温接近水的沸点;只有南北两极,由于受到北方三片海域和南方的马吉之子海的隔离而免遭沙漠侵蚀,还保有少量绿洲。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恶劣、资源有限的世界里,一种智慧生命艰难地繁衍生息着。

如同几乎所有行星文明一样,他们用自己脚下的星球将自己命名为“卡拉克人”。[1]

卡拉克人早期的历史由于缺乏文字记载而消散于时间长河的湍流之中,口口相传的故事已经融入到传奇和神话里,缥缈离奇而不可辨认。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卡拉克人最初的发源地并不是相对温暖湿润的极地,而是靠近赤道的沙漠。他们最初的记忆总是伴随着无边的黄沙、毒辣的阳光、致命的高温和撕心裂肺的干渴。拨开神话的迷雾,可以发现卡拉克人在有文字记载之前一直在进行大迁徙,目的是离开中心沙漠,向北挺进寻找生机;这段历史到底延续了多长时间,是一百年还是一千年,无法确定,总之,最后卡拉克人成功地逃脱了沙漠的魔爪,发现了北极的绿洲。他们终于定居下来,开始建造聚居地,发展文明;他们开始把文字写在兽皮上以记录历史;他们还建立了自己的历法——瑟卡历。瑟卡历何以得名无从而知,总之这种历法一直沿用到大回归的开始,差不多贯穿于卡拉克人的整个文明史,几乎从未改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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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银河内的大部分种族更习惯称呼他们为“库申人”,甚至时至今日,在介绍他们这段历史的书籍和文章中,这种称呼仍然屡见不鲜。追究源头,“库申”这个词来自泰坦语,暗含有某种侮辱性的含义,虽然对于其他民族而言,这仅仅是一个习惯称谓而已,但一来为了尊重该种族自己的习惯用法,二来为了公平起见,本断代史宁愿选取并不那么常用的称呼:卡拉克人。

1.2基斯

“每种智慧生命和他们的社会,
都有其独特的道德轨迹和组织形式,
了解这些是深入了解他们的首要前提。”

想要了结卡拉克人的历史,首先必须理解卡拉克人所特有的一个社会概念——基斯。在一些记载中,也有叫做“基思”的,其含义与“基斯”完全相同,一般认为“思”字是“斯”的通假字。

卡拉克人的社会是以松散的家庭集团组织起来的,几个基本的家庭组成一个大家庭,几个大家庭组成一个家族,几个家族组成更大的家族,如此递增,直到人们认为自己所属的最高一层的家族已经足够强大,不必再让它与其他家族结成更大的集团为止。一个顶级规模的家族集团即为一个“基斯”。不过这个称呼并不是那么严格,一个并非顶级规模的家族也可以称为基斯,所以卡拉克人口中的“基斯”一词,往往要看其语境来判断具体含义。一个基斯的所有成员都使用同一个姓,因为从最高层次讲他们都是一个家族的,这个姓也就是基斯的名字,好比纳贝尔基斯的所有成员都姓纳贝尔。

基斯的统治结构是这样的:基斯的核心大家族是整个基斯的领导阶层,他们说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另有一个次等大家族充当辅佐的角色,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作为参考,但是核心大家族不一定予以采纳;基斯中的其余大家族处于仆役地位,他们没有权利发言,但是必须宣誓无条件服从核心大家族的决策,一旦违反誓言,轻则被驱赶出基斯,重则遭到灭门之灾。就像基斯的组成结构是层层递进的一样,它的这种“核心+辅佐→仆役”的统治结构也可以一层层往下细分,比如基斯的核心大家族是由一个核心家族+辅佐家族+若干仆役家族组成的,而它的核心家族又是由核心大家庭+辅佐大家庭+若干仆役大家庭组成,……所以一个基斯的政令归根结蒂是由核心大家族的核心家族的核心大家庭的核心家庭的……的家长所制定的,因此这种社会集团本质上是集权化的家长制政治实体。

一个基斯的核心大家族可以被称为“基斯萨”或者简称为“萨”,这个核心大家族的核心家族也可以被称为“萨”,它的核心大家庭也可以被称为“萨”,……最后,身为整个基斯实际上的最高领导者的那个家长也被称为“萨”;同时,非核心家族也可以管自己的统治阶层称呼“萨”,只要当时没有更高级别的“萨”在场。因此,“萨”这个词也是一个需要根据语境灵活判断的词语。在古代,基斯萨可以凭借自己的喜好任意命令子民参加战争,随意向附属基斯征缴苛捐杂税,或者肆意大兴土木。在理性时代之后,基斯萨对基斯的统治渐渐民主化,萨作为政治和经济的领导,只有在通过公决符合基斯中大多数人愿望的前提下才能施政;在当代,出现一种趋势,基斯的权利逐步地分散到个人手中,但它作为一种有力的社会组织结构,仍然远未到消亡的地步。

那么哪个家族或者家庭居于基斯中的何种地位是如何决定的呢?这主要看它属下宣誓效忠的附属家族的多寡。在古代,人丁兴盛、辈份高崇的家族比较能够吸引小家族;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理性时代以后那些拥有大量财富、一两项过硬的技术优势以及巨大的政治影响力的家族更有吸引力。在一个基斯内部,仆役家族可以随时更换他们的效忠对象,这就决定了那些大家族的地位浮浮沉沉。历史上甚至有过一些例子,一个家族整个地脱离一个基斯而加入另一个基斯,这通常带来两个基斯全面开战的严重后果。当然,如果一个家族觉得没必要服从别人,而意图自立为王的话,也是可能出现的情况,虽然这会招来原基斯的毁灭性报复,但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先例,比如索班基斯和李尔赫基斯。

为了发展壮大,每个基斯都会全力发展一两项特长,以此招徕仆役家族。例如,在古代,斯叶特基斯精于数术历算和文学写作,到了近代又成为多种自然学科的权威,并建立起卡拉克上最先进的计算机实验室,这些都使成百上千的小家族提出入族申请;再比如,回到希格拉后,人丁凋零的萨木塔基斯通过在矿产业的成就一步步吸收新鲜血液中兴起来。基斯之间也会建立联盟,这些联盟都是建立在共同的利益基础上的,比如理性时代初期盛极一时的“纳贝尔合纵基斯”,南极平原上的“南方联盟”,以及大回归之前的“斯(叶特)-纳(贝尔)-索(班)”联盟。

对于“基斯”这种社会组织的形成,曾经有一种观点认为它与人们来到卡拉克的艰辛旅程有关,抵达卡拉克后的混乱局面和自然环境的恶劣打破了原有的社会结构,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最基本的血脉关系才能行之有效地控制住局势,具有共同血缘的人才能够互相帮助地生存下来,这种血脉关系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基斯”。这种观点流行于卡托巴发现之后。但是回到希格拉之后发现的远古文稿打破了这种观念,因为似乎远在古希格拉帝国时期“基斯”体系就已经存在了。

1.3卡拉克古代史

“我常常赞叹,
库申人竟然能够
在卡拉克那样恶劣的环境下,
创造出那么瑰丽多彩的
历史和传奇。”

卡拉克人终于逃出沙漠,来到相对适宜生存的北方平原。人们在沙漠边缘的绿洲上建立了第一个村庄“萨尤卡”。瑟卡纪元开始了。

但是人与生态灾难的斗争没有就此结束,反而刚刚开始。卡拉克的统治者——沙漠——一刻不停地向北侵袭,各种各样的沙暴不时席卷定居点,贫瘠的土地无法养育饱受苦难的卡拉克人,于是一些人决定继续北上。借助于斯叶特基斯的贡献,——他们根据星象观察制定出日历,并首先发现了袭击这个赤道地区的沙暴的周期是13年,而且预测了每一沙暴周期过后雨水降落的地区。——人们艰难的斗争着。与自然持续的抗争和陆陆续续的迁移直到瑟卡250年才算告一段落,卡拉克人扩散到从沙漠边缘直到北极的还算广阔的平原上。在传说中,世界的最南端也有一块与北极同样的绿洲,但没有人有兴趣穿过两倍宽广的沙漠去验证一个虚无缥缈的传闻,就当时的卡拉克人来说,北方的土地已经足够宽广、足够富饶、足够安逸了。

从瑟卡纪元前直到250年这段时间里,卡拉克人之所以能够熬过各种天灾人祸,除了建立在血缘基础上的“基斯”体系可以充分有效地团结和动员人们外,宗教在精神上所起到的寄托、激励和约束作用不可忽视。

由于生存的艰难和生活物资的匮乏,需要有一种行之有效的手段能够约束人们避免浪费、有效分配有限的资源、不使用先人没用过的方法行事以避免可能给基斯带来的危险,这些最后都通过宗教的教条和仪礼来实现了,不符合如上三点原则的行为都被视为傲慢和对神灵的亵渎。宗教的这种作用保证了人们在艰苦的环境中存活下来。

在古代,尽管有各种各样或大或小的宗教兴衰起伏,但大多数卡拉克人最最信奉的还是“伟大的造物主”、“天父大神”——萨尤克,相信是由他创造了眼前的一切。遍查古代史,卡拉克各地专门供奉萨尤克的庙宇比比皆是,以萨尤克为题材的文学作品琳琳种种。上文所说的萨尤卡村(当然,后来它已经发展壮大为一个城市),就是因为一组萨尤克神庙群的存在而得名:当人们发现第一块适于定居的土地,最先想到的就是建造神庙回报萨尤克的保佑,之后更是把无数文学艺术珍品供奉在萨尤卡的神庙里,希望博得萨尤克的欢心。

在这段早期古代史中,宗教是作为先进文化传播开来的。对宗教的传播起到重大作用的三个基斯分别是:加奥森、费里尔和萨木塔。加奥森是惩罚论的信仰者,他们认为萨尤克将卡拉克人丢弃到卡拉克上是为了惩罚他们的傲慢,而通过严格的苦行修炼和规范化的宗教仪礼可以表示卡拉克人已经痛改前非,变得谦虚,可以受到萨尤克的赦免而回到天堂。加奥森的这种观点是支撑人们熬过多种自然灾难的最主要信条,它也使得加奥森教派深入人心。费里尔的记载已经不详。萨木塔基斯在宗教理论上没有独到的见解,但他们对寺庙格局的演变起到重大推动作用,因为他们于瑟卡178年在被称为世界屋脊的“朗哥马金”山上修建了三十三座神庙,以及一条通往这些神庙的朝圣之路“闪光之路”。

如果说,在艰苦奋斗的环境里宗教还能够起到积极的作用的话,那么当人们开始定居在比较富裕的环境里时,它就变得越来越阻碍社会的发展和进步了。当历史走到瑟卡520年时,这种阻碍作用达到极至:最大的两个基斯加奥森和西迪姆因为对“上帝为什么将我们丢弃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教旨分歧[1]而爆发了宗教战争,这场战争持续了300年,史称“海勒西宗教战乱”。

这场战乱将卡拉克和所有卡拉克人带到了灭亡的边缘。所有基斯必须在加奥森和西迪姆之间投靠一派,选择加奥森的,会受到西迪姆的进攻和屠杀;选择西迪姆的,会受到加奥森的进攻和屠杀;哪一派都不选择的,会受到双方的进攻和屠杀。

瑟卡562年,西迪姆委员会废除了原来的教义,不再认为卡拉克上的所有基斯都是被从天堂上驱逐出来的,而只有西迪姆具有神的渊源,其他基斯则是卡拉克上土生土长的低等人种“格里迪姆”,是生来只配与沙子为伴的“沙人”。根据新的教义,西迪姆制定了许多大屠杀计划来对付格里迪姆基斯(即非西迪姆基斯),其中最严苛者莫过于“清水法案”,该法案禁止格里迪姆基斯居住在水源上游,以防他们弄脏居住在下游的西迪姆人所喝的水。成百上千的家族流离失所,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被西迪姆僧兵占领。一开始,饱受西迪姆欺压的小基斯们纷纷投靠与西迪姆接壤并与之为敌的加奥森基斯,希望它能够为他们提供保护和复仇。当加奥森的牧师和护教骑士们打着保护者的旗号进入他们领地的时候,他们还在热烈地夹道欢迎呢。然而不久之后,他们却发现自己完全是在引狼入室。加奥森人焚毁他们的书籍和艺术品,大肆搜刮他们的财物,对此加奥森统治者还振振有词:书和艺术品都是腐蚀人类心灵的东西,人们应该获得心灵上的“纯净”;既然心灵上纯净了,物质上何不也“纯净”一些以便加速赎罪的速度呢;何况为了与西迪姆作战,军队需要大批粮草;为了给人民祈福,牧师也需要大量供品。才出狼窝又入火坑的小家族们敢怒而不敢言,毕竟他们没有实力向这两个强大的基斯挑战。

战争改变了卡拉克人的生活,铁成了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因为没有铁就没有刀剑,没有刀剑就无法在乱世中保护自己和家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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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迪姆教派同样认为卡拉克人原来是天堂的一员,因为傲慢而被驱逐到卡拉克上接受苦难的惩罚,但他们认为这种惩罚是永久性的,人们应该无条件地接受这些惩罚,即使如何努力取悦萨尤克都不会受到宽恕而重回天堂。

“那是一个血雨腥风的年代,
那是一个生灵涂炭的年代,
那是一个风起云涌的年代,
因此,
那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年代。”

所谓“祸兮福所倚”,战乱打破了原有的世界,却推动社会向新的方向发展,无数基斯被迫改变了自己的发展轨迹,这些事件在当时看来也许是一些痛苦的无奈之举,但后代的历史就是因为它们而改变的。

帕克图基斯

瑟卡588年,居住在盐海钭坡之上的小型农业基斯帕克图成为清水法案的受害者,他们失去土地,无处安身;他们也不愿像很多其他小基斯那样或有意或无奈地投靠战争的任何一方,更没有实力对抗他们,反复抉择之下,人们想起了古老的传说,想起了南方的绿洲。瑟卡590年,包括帕克图在内的差不多50个大小基斯从艾尔贝基多平原出发,向一片沙漠(后来,这片沙漠因为他们团结一致共同寻找美好家园的伟大行动而被命名为“大团结沙漠”)进发,准备沿祖先逃离沙漠的路线返回赤道,然后继续向南,寻找传说中的另一片乐土。

应该说,这种行为是冒着极大风险的,因为除了一些传说间或提到南方土地的事情,剩下所有的关于那里的证据都来自流浪基斯马南,在古代的那个时候,“马南”这个字眼是与“完全不可靠”划等号的。

迁移最多只能提供微小的希望,微小到没有一个卡拉克人敢冒这个风险,直到已经完全没有其它希望的时候。

人们建造了几艘沙漠航行船,顶着季节性风暴“恰克姆霍特”出发了。可是没走多远,人们就下了船,因为沙漠越来越高的温度加上摩擦使沙漠航行船差点着火,想要深入沙漠,只有徒步。即便这样也没有人放弃,准确的说是这时还没有人放弃,毕竟旅途才刚刚开始,苦难也才刚刚开始,人们对终于逃离加奥森和西迪姆的魔爪还很兴奋,心气还很高昂。

没过多久,曾经折磨卡拉克人祖先的黄沙、烈日、高温、干渴、沙尘暴、沙蜥的利齿和暗含剧毒的水等等各种折磨一丝不差的落到了他们身上。与这些自然困苦相比,最为打击人们决心和积极性的,是心灵上的折磨——没有人知道该向哪里走、该走多远,没人知道前面到底有没有想象中的目标,没人知道是应该晒干在沙漠里还是应该及早折回。

当时,马吉·帕克图是帕克图的基斯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第一次迁徙是由帕克图人牵头领导的,当然就更不可能说马吉一直是整个迁徙队伍的总头领。然而,随着自然和心灵的双重折磨,很多人要么丧命中途,要么打起退堂鼓,坚定的帕克图人和马吉在队伍中的地位渐渐凸现出来。悲观的气氛笼罩在迁徙者的头顶之上,越压越重,只有马吉在不断地鼓舞着人们,他有一句口号百试百灵——“我能闻到海的味道!”每当他用干裂的双唇高声说出这句话时,不管人们多么气馁,都会挣扎着站起来,继续蠕动向前。仿佛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片大海,能给干渴已久的人们以强烈刺激。这句话说了几千遍还是几万遍,没人记得请了,似乎旅途过三分之一以后,马吉靠着自己的坚强和执着成为队伍实际上的领袖之时,它就开始在耳边响起了。

可是再响亮的口号,在反复呼喊千百次后,也会让人麻木、怀疑、反感,最后心生厌恶。

历尽千辛万苦,马吉终于把大家带到胡侬山脉的脚下,此时只有17个家族存活下来,在翻越胡侬山脉的斗争中,更多的人失去了生命。

在胡侬山脉滚烫的红色峡谷中,第一次的,悲观的阴云席卷了除马吉以外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马吉直接统治下的所有帕克图人。人们不想继续走下去了。不管马吉站在天然石柱的顶端如何恳求人们,不管他如何叫破喉咙撕心裂肺地高喊,再也没人听他的那句“我能闻到海的味道”了,所有人都识破了他的鬼话,再也不相信他了。

正当马吉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一片微小的阴影落在地上,抬头看去,万里无云,一只鸟在火热的太阳下盘旋翱翔。一些到过北方大海边上的人认识它,那是一只海鸥,一只海的精灵!人们焕发出无穷的力量,跟随大海的精灵和马吉·帕克图穿越了山脉,当他们站在最后一个小丘陵上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山下灰色的滚滚波涛。马上,这一宽阔的水域就被大家用恩人的名字命名为“马吉之子海”。

这就是“第一次迁徙”的故事。迁徙之后,人们定居在马吉之子海的海岸上,在他们建造家园和领地的近两年时间里,许多留在北方的人都以为他们死了。第三年春天,马吉·帕克图和一群经过挑选的志愿者准备重新穿越沙漠,将有关新土地的消息带回北方,因为在那里许多人仍然生活在战争和压迫的噩梦之中。

马吉·帕克图没有活到回归北方的那一天,但是其中的七个追随者活了下来。这七个帕克图人徒步横穿北方的所有土地,将新土地的消息传遍了他们所到的每个地方。一旦这个消息开始传播,就没有任何东西阻止得了它爆炸性的扩散。每年都有几十个家族在艾尔贝基多平原上建造沙漠航船,试着逃离海勒西战乱和西迪姆与加奥森的疯狂。

当然,西迪姆和加奥森并未准备放弃这些逃到南方的人,尽管许多年来他们因为忙于战事而忽视了这种南北大迁移。他们仍然把那些逃到南方去的家族视为自己的治下之民,认为他们拖欠了税役,必须缴还。在瑟卡752—800年间,他们对南方的土地进行过三次主要的进攻尝试。最后一次是最为成功的,莱姆·加奥森的军队在798年春天已经到达胡侬山脉的隘口,并准备使那些无法无天的南方基斯屈服。出现在加奥森军队面前的,是三万名身穿帕克图军服的剑士,和马吉·帕克图的孙子、帕克图当代的基斯萨金·帕克图。

“这是我的人民。”金·帕克图说道,“这片土地是我们的。在这里没有你们的奴仆”。

结果不言而喻,刚刚被沙漠折磨过的加奥森人一个也没有生还。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人进行过类似的远征行动。

在以往,不同基斯之间的关系只能是统治和被统治,然而那些搬迁到南方的基斯摒弃了这种做法,他们彼此之间结成联盟,联盟内部彼此平等,谁也不统治谁。然而所有人仍然一致推崇一个基斯作为整个联盟的领袖,那就是帕克图,即便后来回归了希格拉,重新划分领土后,这些南方联盟成员领土不再相邻,然而“南方联盟”以及帕克图的领袖地位一直未变。

帕克图的旗帜是白色的,穿越沙漠的沙漠航行船的颜色。旗帜上用一个红色的太阳作装饰,太阳的红色是用那些在寻求和捍卫自由过程中牺牲的志士的鲜血染成的。太阳后面的侧影是大海精灵的双翅,它是希望和忠诚的永恒象征。帕克图基斯坚韧独立,他的人民乐观,富有创新性和冒险精神——每当境遇处于最黑暗的时候,总有人会重复整个基斯的座右铭:“我能闻到海的味道。”

马南基斯

马南可以说是卡拉克上最为奇怪的基斯了。其他基斯的成员家族,或多或少都是有些血缘关系的,尽管有时会有一些脱离和分化行为所带来的外貌差异,但比较罕见;而马南基斯的各个组成家族之间的血缘关系之松散,常常让古代人大叹有悖常伦;几乎每次有人说他遇到了一个马南家族,其形容的马南人相貌特征都跟以往的大相径庭。曾经有人怀疑是不是人们把每一个流浪的家族不分青红皂白的统统划归“马南”名下,但这种猜测很轻易就能够被否定,因为那些流浪者都自称“马南”,于是又有人开始怀疑,“马南”一词可能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其含义是“流浪者”,而并不是一个基斯的固定名称。

在古代,卡拉克上的大多数人都是勤劳老实的农民,过着艰难的生活,显得格格不入的是马南人生性好动,喜爱到处流浪,不劳而获。这种现象与上面所提到的血缘上的“骇人听闻”一同造就了马南人恶劣的名声。几个世纪以来,他们一直被视为是对体面和道德、没有保护的领土和出身良好的青年的正常价值观的一种威胁。

马南人到外旅行,在有水的地方停下休息;如果这片水域是有主之地,那么马南人决不会强硬的闯入,而会安静的等待主人主动款待;如果款待没有如期而至,马南人只好自认倒霉地离开。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常出现,不然马南人就活不下去了,通常来讲主人们虽然无一例外地对马南大篷车的到来感到担心,但一般都会在对贵重东西做好足够的防备工作后向他们敞开大门。原因很简单,因为马南人都是商人。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消除主人们的戒心,因为在北方有很多合法游商可以带来常见的货物,马南人之所以会让那些从心里面厌恶他们的人不舍得撵走他们,是因为他们的车里总是带来一些罕见的商品,比如在遥远的地方才能找到的稀罕药物,在白道上禁止销售的违禁物品,还有那些更为珍贵的货物:音乐和笑声。如果说前两种货物有时也许会失灵,那么第三种“货物”就是一个万试万灵的通行证了,因为它们可以冲淡沙漠农民生活中的艰苦和无止境的乏味,因此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欢迎。许多年间,马南基斯依靠非法经商和娱乐业生存着——这些流浪者可以充当伶牙俐齿的商人,潇洒的歌手,机智的诗人,矫健的舞蹈家,合格的演员,神奇的魔术师,以及——狡猾的拐骗犯。马南人能表演神秘的魔术是毫无疑问的,但他们肯定也会让主人的钱包和充满各种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的未成年女儿同时消失。

马南人永远拒绝定居,冒险的渴望使马南人永远无法在一个地方待得长久——他们只是选择落脚的地方暂歇,然后再次走入远方。

“马南流浪者”的最早记载出现在瑟卡340年。那一年白色沙漠海岸上的人们向他们的基斯萨递交报告,说前几天来了一批马南流浪者,他们拒绝向马南人提供款待,当时马南人静静走开,但他们在晚上又回来,这次他们集结了几百人,攻打了城市并抢走一吨食物和几百人份的水。这种指控没什么理由,因为传统的马南人虽然不喜欢独自流浪,但也决不以一个大家族的规模流浪,一个流浪团体中最多只有十来个青壮年男子。想要一下子找到“几百个”马南人,只能在马南基斯一年一度的费林沙集会上,顾名思义,费林沙集会是在费林沙沙漠上举行的,它离白色沙漠200多里;何况,就算“几百个”马南人能够在一天内穿越200里沙漠从费林沙赶来,也绝对不会在本该属于聚会的时间里发动武力攻击,因为此时他们是禁止争斗的。最后,另外一条可以反驳这种指控的有趣理由是,当时白色沙漠的居民报告的损失,与他们应该向基斯萨缴纳的税金正好相等。

不过,尽管这种怀疑分析起来是多么的不合理,可是人们宁愿相信这是真事,马南人的名声就这样拥有了一个恶劣的开端。可是马南人似乎没有心思去刻意扭转这种观点,之后若干世纪与拥有土地的定居民的交往中,他们时不时的顺走一两桶水,两三件金银器物,或者私自把主人那还未成熟的果树摘秃。这些行为坚定了人们的观念:马南=无耻=危险=不可信任。

纵观马南人的古代生活,充满着消遥自在和我行我素。

不过,帕克图等基斯的第一次南北大迁徙使他们的生活发生了剧变。在第一次迁徙中,马南基斯的一个小家族似乎作为初期路途的领路者参与了进去,并一直坚持到发现马吉之子海。这个小家族于瑟卡597年回到了北方,并向尽可能多的马南同胞展示了他们带回来的三桅沙漠船。喜爱流浪的马南人对一切可能为流浪提供方便的东西都很感兴趣,他们对原始设计进行了许多改进,逐步替换了他们的大篷车。

海勒西战乱开始的时候,马南人仍然生活在受到西迪姆和加奥森迫害的北方;他们自由和快乐的态度对于这两个大基斯来说都是受诅咒的。双方在绝大多数教旨上都矛盾重重,但他们都极为赞同一点:“马南人在萨尤克的眼中尤为可憎!”

613年,马南人照常在费林沙举办集会,饮酒作乐,欢歌乐舞;就在活动期间,一支西迪姆军队攻击了舞场并屠杀了所有欢庆的马南人。

马南人可以不在乎名声,可以不在乎有今天却不一定有明天的生活,却无法容忍用血来亵渎跳舞场!费林沙大屠杀之后,幸存的马南人开始热衷航行和钻研剑法,传说中的马南暴徒真的出现了,这是一群专门针对西迪姆的海盗,他们以西迪姆军队在费林沙同样残酷的手法对付每一群遇到的西迪姆人。流浪者的气质使马南人的武艺带有一种血腥的浪漫,哪怕最精锐的西迪姆军人一发现沙平线上出现马南海盗船所特有的绿色风帆也会瑟瑟发抖。

屠杀的报复持续了100年。100年后,马南人厌倦了血腥味,逐渐开始用他们的船只进行一些更能赚钱的冒险活动。战乱阻断了正规游商,却无法阻挡此时的马南人,他们成为唯一敢在大乱的天下活动的商队,并从此成为卡拉克上商业活动的主流。756年,马南的萨母佐拉·马南正式宣布他们同西迪姆的战争结束,马南人举基斯迁徙到南方,在帕克图的允许下建造了一个新的舞场,并将他们的舰队完全转变为商用。

索班基斯

索班基斯的起源有些隐晦不清,甚至连诞生时间也无从确认,唯一能肯定的是在海勒西战乱中期。在卡拉克的北方,某个较大的基斯有两个仆从家族居住在第二海岸线上,突然有一天,他们的土地被一支相邻的强大基斯所侵占。这两个仆从家族奋力反击,拼尽全力保卫自己的家园,在消灭了一些入侵者之后终于还是战败。为了进行报复,入侵基斯对业已投降的幸存者进行了残酷的惩罚,许多在卡拉克社会中的基本禁忌都被违反,所有孩子连同那些领袖家庭都被杀害。那些因为某些原因而苟活下来的人被驱逐出自己的土地。

逃亡者穿过闪光沙漠,来到他们宣誓效忠的基斯萨膝前。

这群逃亡者的领头人名叫索班,至于他的姓,因为直到现在也没考证出他本来所属的基斯为何,所以无从而知。索班跪在自己的萨的脚下,哭诉那个相邻基斯对他们的百姓所犯下的恐怖罪行,并请求基斯萨出兵进行反击。索班请求带领反击军队打击入侵者,让他们为自己的错误得到教训。

在古代,虽然有时萨对自己的仆从家族和子民的要求与索求近乎苛刻,税役繁重,但他们也必须承担起一定的责任,其中最为无法推卸的一条就是必须保护他们。然而,索班的基斯萨或许是害怕招来更强烈的报复,或许是认为本基斯的力量无法抗衡那个相邻的强大基斯,总之没有回应索班这在情理之中的请求。

基斯萨们准备进一步讨论,索班只得悻悻退下。几天之后,出人意料的结果公布了:基斯萨决定投靠那些杀害他们子民的入侵者!

当索班听到这一切的时候,他感到极度的羞耻,于是将自己身上带有本基斯颜色的衣服撕下,那些跟随他一起满腔热情地穿越沙漠的追随者也这么做了,他们通过这样的行动完全抛弃了自己的基斯。——叛离自己基斯这种做法在古代本就极为罕见,像索班他们这样在没有一片立足之地、并且身陷原基斯萨的领地内时还敢这么做,不仅是前无古人,甚至可以说绝对后无来者。根据稗官野史,索班此时说道:“若子民求助之时,萨徒然装聋作哑,然则基斯何以为基斯,萨何以为萨!”他意识到靠着血缘关系聚合在一起的人并不能够真正的同心同德,便发誓不再加入任何一个以血缘为根基的基斯——能真正被称作“基斯”的,只有那些靠着同样的信念、同样的志向和同样的理想凝聚在一起集体。之后,卡拉克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根系于“精神”之上的基斯“索班基斯”成立了。

索班的所有追随者选择了一种新的颜色作为基斯颜色,那是一种深而鲜艳的红色,胸中热血的颜色。索班基斯的第一任基斯萨索班,由此得到了“红色索班”的绰号。尽管他们人数不多,但他们作为一个基斯的第一次行动就是对曾经是他们家园的土地进行一次成功的逆袭。当他们将自己从前的农场抛弃在身后的时候,那里满目荒凉——一切都被夷为平地,所有入侵者都被杀害;屠杀的方式使索班基斯在后来的许多年间都背上血腥的骂名。

自此,索班基斯成为一个尚武的基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之间发展出一套特殊的宗教仪式。尽管许多其他战斗基斯当时仍然存在,但那些基斯的目标和组织是标准的,他们拥有军队是为了保卫自己的领地和人民。而索班基斯完全没有土地,他们只是作为纯粹的雇佣兵存在。

索班雇佣兵是卡拉克历史上的一个特例。几个世纪以来,索班参加了这个星球上的所有军事冲突,而他们作为士兵和指挥官的技巧也受到了高度赞誉。当索班基斯提供服务的时候,他或她会穿上带有雇主基斯颜色的衣服并为那个基斯而战,而不顾个人安危和代价;当服务期满的时候,索班雇佣兵立刻会放下他们的武器,脱掉别人的衣服,露出其下的血红色衣裳,马上返回基斯萨那里。哪怕雇用期满之时战斗正酣,哪怕当地离索班萨的所在地远隔千山万水,他们也会离开。索班雇用兵的服务合约不能当场更改,只能通过他们的基斯萨进行决定。

索班基斯还有一个特别之处。由于他们的凝聚力完全与血缘无关,因此索班夫妻的孩子只能加入其他基斯,而不能留在索班里。他们想要增加新的基斯成员,完全寄托在其余基斯的成年个体出于理想的认同而加入。

萨木塔基斯

萨木塔人说自己的祖先发源于孔塔拉山脉的山谷中,那是卡拉克北半球众多引人注目的地貌中的一个。在第一和第二世纪里,萨木塔在孔塔拉的物产是丰富而多样的,那里有农场、堤坝和磨坊,有城堡和城镇——甚至包括两座有城墙的城市,哈门和基都。

萨木塔的财富除了自给自足,还有大量剩余;低地处建有梯田的农场和丘陵高地上的季节性牧场生产了大量剩余的食物和兽皮,所以萨木塔的贸易也很繁荣。

在那个时代,萨木塔的文化是最具有文明启发性的。从178年开始,泰格·萨木塔萨雇用了来自全卡拉克数十个基斯的几百名熟练的石匠、画家、建筑师和织布工,开始在山坡上建造一系列庙宇,它们被称作朗哥马金——“世界屋脊”。全部33座庙宇从卡萨尔沙地一直通到当时已知最高山的最高处。

同时,萨木塔的这33座庙宇还以“闪光之路”而知名。在将近400年里,虔诚地走在闪光之路上被看作是卡拉克人精神上献身的最高表达;大部分卡拉克人都试图在一生中最少作一次这样的旅行。从第一个庙宇——塔拉之天启——开始,朝觐者徒步走过这条困难的道路,而且,他所忍受的距离被视为信仰强度的标尺。

绝大多数卡拉克人在第7个庙宇结束了参拜圣地的历程,这座名扬天下的“天国之圆顶”横卧在基都的城墙里。有少数执著的人认为有必要到达离神更近的地方。不过沿着闪光之路的另外26座庙宇每一个都比前的更难接近。那些最神圣的神庙,只有极其少数朝觐者能到达;通往朗哥马金山顶的花岗岩台阶已经风蚀得碎裂不堪,而且结了薄冰;走在上面还常常要跟寒冷的、能把人吹落山谷的强风斗争。

据传说,萨木塔最神圣的圣物被供奉在那个庙宇的祭坛上,任何一个徒步到达的朝觐者都允许触摸它们——一种被认为是萨尤克之子加库用一种没有活人能看懂的语言亲手书写成的卷轴——“星金卷轴”。

海勒西战乱的爆发给萨木塔带来了灾难性的影响。动乱使朝圣的信徒和伴随而来的商旅急剧减少,经济大萧条弥漫在孔塔拉山谷的各个角落,基斯国库马上就没有足够的资金维持闪光之路沿途那些神庙的日常开支了,终于,在675年的时候,萨木塔把除了塔拉之天启和天国之圆顶以外的31座神殿都对外人关闭了。

如果说经济上的困苦还能够通过节衣缩食来忍受的话,那么生命上的威胁就不是能够轻易摆脱的了。孔塔拉山脉正好夹在加奥森和西迪姆本土之间,高耸的群山固然是双方防御对方的天然屏障,但是如果谁能够占领孔塔拉山脉,谁就将获得随时进攻对方的战略主动权,因此两方在两百年内都致力于征服或者诱降萨木塔。

萨木塔人没有屈服,他们退守隘口,凭借着顽强不屈的意志和天堑之险,与西迪姆和加奥森入侵者进行着激烈的抵抗。山口阻击战时有爆发,不计其数,无一不体现着萨木塔人的外柔内刚的特点。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635年,由朱贝·西迪姆所发动的进攻。传说中萨木塔高山神殿的那些财宝刺激了朱贝·西迪姆的贪婪之心,他发誓要用祭神的圣杯饮酒,用星金卷轴当桌布。他指挥自己的弟弟康·西迪姆带领2000剑士攻打孔塔拉山口。萨木塔人略施小计,瓮中捉鳖,全歼了来犯之敌。当代萨木塔萨白丽特·萨木塔把康·西迪姆的头颅送还给朱贝,并传信道:“用这个代替我们的卷轴装饰你的墙壁吧。仔细研究研究康·西迪姆的脸,它将教给你自知之明……”

应该说,萨木塔基斯的这种退关闭守的策略是成功的,任何进攻者都无法得逞。但是它的副作用同样十分巨大。这样的方法虽然可以轻易的以少御多,像一支瓶塞一样封住山口,但是它同时也把萨木塔人完全闭死在山谷之中,最后一丝的商队和游人也被完全断绝,在整个第七和第八世纪中,萨木塔同外界的接触完全隔断了。

然而,历史并没有就此停住脚步。变化发生在789年。当时,萨木塔萨变成了库拉·萨木塔,虽然生活一天比一天困苦难耐,但她仍然带领着她的3万子民坚守着故土寸步不让。然而哪怕人的主观能动性发挥到极致,也丝毫无法改变物质上的极端缺乏。库拉清楚地知道,如果情况再没有好转,她和自己的子民就要开始死亡的恐怖循环了。这块心口大石的重压使她终日愁眉不展,寝食不安,噩梦连连。直到一天,库拉·萨木塔又一次在烦躁中进入梦乡,这回等待她的不是噩梦,而是一个奇怪的幻象:大神萨尤克显灵了,他把一把大红色的铁剑放到孔塔拉山脉中的一块人迹罕至的土地里去。库拉勉强记得那个地方叫做红色溪湾,是一处干涸的河床。醒来后,这个梦萦绕在她脑中,久久不去。后来她干脆命令几个小家族前往红色溪湾挖挖看。尽管那几个萨木塔人并不想服从这个荒诞的命令,但出于对身为塔拉神庙圣女后代的基斯萨的尊重,他们还是向那里出发了。当时没有人知道他们将会挖出什么来。

萨木塔人在红色溪湾发现了卡拉克上最丰富的富铁矿,而且矿床就埋在沉积河床下面六尺深的地方。那些金属足够打造十万把刀剑。萨木塔基斯马上向全世界发布了自己的发现。尽管西迪姆和加奥森都开出天价来购买矿山或者它出产的矿石,但库拉·萨木塔拒绝和任何一方进行交易。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刀剑卖给那些战争狂人,让他们割我们自己的喉咙?”

萨木塔建造了自己的冶炼厂,开始把铁和碳混合起来,生产非常优秀的钢——前面已经说过,在那个危险的年代,这是比金子更珍贵的必需品。武器的丰足提高了萨木塔民兵的战斗力,他们逐步打开了孔塔拉山口。可是此时的他们除了钢铁和刀剑,没有别的商品能够进行买卖了。最终,库拉·萨木塔萨跟一个基斯达成了钢铁交易的协定,这个贸易伙伴就是索班。那些雇佣兵很早就意识到萨木塔冶炼的那些钢和由它们锻造的优质武器的用途。协议规定双方每年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交易,萨木塔方面提供百炼精钢,而索班方面负责维持孔塔拉商路的通畅,并负责清除沿途劫匪。协议有效期为100年。

在海勒西战乱后期,加奥森和西迪姆已经没有实力像以前那么强横了,萨木塔通过自己几乎无限的忍耐力,终于迎来了大难后的些微喘息,也成功的完成了从一个宗教基斯向矿业基斯的转变。

说话间,海勒西战乱延续了将近300年,加奥森和西迪姆彼此之间的争斗日趋白热化。这两个基斯在漫长的岁月里耗费了整个卡拉克社会将近80%的资源,双方的人力也已经消耗到底线。当初,为了阻挡沙漠北侵,人们耗费巨大的精力和财力建立起庞大的沙坝系统和蓄水湾,在随后的经年累月中,这些阻沙设置需要一刻不停的维护才能够保持功效。可是持久的战乱严重扰乱了人们约定俗成的轮流维护制度,古代卡拉克人的伟大工程一天天遭受着沙粒和狂风的腐蚀和吞噬。火上浇油的是,在战乱后期,加奥森和西迪姆两个基斯因为再没有充足军力守卫本属于自己的耕地、沙坝和蓄水湾,为了不让它们落入敌手为敌人服务,居然人为破坏它们。

整个卡拉克北方平原的生态系统面临着彻底崩溃的危险。

在社会生活方面,人们被漫长的战乱摧残得已经对流血和杀生麻木了,原本善良的人如今拿起杀人的武器也不皱一下眉头。曾经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已经人踪全无,躲在黑暗中的人们脸上全无表情,只有眼珠间或一轮,表示那还是一个喘着气的生命。人情的冷漠,世事的险恶,对明天的彻底无望,卡拉克人心灵被滚滚黄沙湮没之日业已不远……

然而,这时从最靠近北极的一个偏远小山村中迸发出一点星星之火,迅速改变了这一切。带来这火种的是一群人,他们的姓氏之前很少有人听说过,只是在瑟卡第一纪元的一些史书中零星出现过,这就是——纳贝尔基斯。

1.4纳贝尔调停

正常发展的历史是有其必然性的,
然而,
对于在卡拉克上的库申人来讲,
一些非正常的因素
使他们的历史总是充满着
偶然性和英雄主义色彩。

尽管“纳贝尔”这个名字在远古之时很少为人所知,但迫害他们似乎曾经是加奥森人尤为热衷的一件事。在加奥森信徒眼中,“纳贝尔”代表的是低贱的商人和无知的异教徒。有证据表明,正是由于若干世纪前加奥森的迫害,使得纳贝尔基斯最终躲到北极一座小冰山脚下的蒂尔村。

准确地说,纳贝尔人并不是“异教徒”,而是“无神论者”,与其他基斯不同,他们对于“神”和“自己”的关系并不关心,他们只对散落于各地的被教派视为“淫技”的科学书籍和被视为“异端”的科技匠人感兴趣。在海勒西战乱的这段时期里,整个纳贝尔基斯几乎与外界完全断绝联系,只是偶尔派遣一些直接宣誓效忠纳贝尔萨的家族去世界各地听听外界风声。当然,这些小家族最主要的任务,是去那些被战乱毁掉的城市中搜寻科技文本,如果能碰到一两个不得志的学者和匠人,就顺带着把他们也带回蒂尔。据纳贝尔人说,也曾经有一些探险的商人和漫无目的的难民偶然找到蒂尔村,他们都受到了欢迎并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没有任何历史纪录说有人拒绝过这种欢迎,我们无法确定是确实无人舍得拒绝,还是因为拒绝的人都没有活下来。

在几个世纪中,纳贝尔人的努力积攒下了丰硕的成果,散乱在卡拉克各地的从远古流传下来的一些科技记载、卡拉克上最心灵手巧的匠人、最思维活跃的学者慢慢汇总在蒂尔。纳贝尔渐渐具备了超出其他基斯数个等级的科技水平。

足以改变世界的物质准备已经完成,所差的,只是一个具有雄心壮志和责任感的领袖人物。

当历史的车轮运转到瑟卡8、9世纪相交之时,艾弗里特·纳贝尔成为纳贝尔的基斯萨,于是第二个条件也满足了。科学的逻辑思维教育下成长起来的纳贝尔萨,高瞻远瞩地认识到战乱就要把维持卡拉克人生命的基础设施摧毁殆尽了,在这样的局势下,卡拉克文明离毁灭已经为时不远。他意识到纳贝尔不能继续作壁上观,必须马上去纠正偏离正规的历史发展。经历过近代思想启蒙的纳贝尔基斯已经初步具备民主政治的雏形,艾弗里特虽然觉得有必要站出来进行战争调停,但他必须经过全民表决才能决定最终是否实施。所幸的是,纳贝尔人民与他们的萨心意相通,表决全票通过。在之后的几年里,纳贝尔人拿出珍藏的粒状火药、蒸汽机车和精炼这三项技术,开始制造武器,组织自己的军事力量,为可能发生的武力冲突作必要的准备。

瑟卡810年,纳贝尔人仪态万方的跨出蒂尔,——此时这座小山村已经俨然一派现代城市面貌——被后世称为“纳贝尔调停”的伟大事件开始了。纳贝尔的调停部队一路南下,一路宣扬结束战争、恢复和平的理念。一开始,在战乱中杀红了眼的专制基斯对这群衣着稀奇古怪、武器毫不起眼、人数并不算多的队伍嗤之以鼻;但是当纳贝尔人那由蒸气机车牵引的大炮轻易轰破城墙,穿着加厚装甲、携带着连击火枪的纳贝尔士兵轻松解决数倍于己的敌人骑兵和步兵,这个时候,已经在乱世中养成服从强者习惯的人再也不敢把纳贝尔人的话语当作耳旁风。

艾弗里特·纳贝尔萨在他的军队解放的每一片土地、每一个村庄和每一个城市中演讲:如果那些人能够放下武器停止破坏的话,他就会为他们提供纳贝尔的产品和技术。与加奥森和西迪姆基斯截然不同的是,纳贝尔萨并不要求人们放弃从前的基斯关系而加入纳贝尔,他只需要停止战争。一些在近300年的战乱中变得残忍不仁的小基斯幡然悔悟,感激地接受了纳贝尔萨的条件,很快,来自各个基斯的志愿者将纳贝尔的军队壮大了50倍,所有人只有一个愿望:让战争早日结束!

持续了将近300年的战乱,在其后短短的3年时间里彻底结束!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这就是纳贝尔基斯的功绩!

看到自己的理想得以实现,艾弗里特·纳贝尔萨壮志已酬,他联合众基斯于蒂尔建立了戴阿米德议事会之后不久,就宣布退位了。

随着戴阿米德成立的钟声敲响,卡拉克近代史开始了,伟大的“理性时代”开始了!

1.5理性时代

“我赞美卡拉克的现在,
但三倍地赞美
她的未来!”

所谓的“戴阿米德议事会”,是一个供卡拉克人民的代表坐在一起,共同商讨基斯间公共事务和卡拉克未来的机构。早在纳贝尔调停之前,就有几个基斯准备结束战乱然后成立戴阿米德,但是他们空有一番理想,却没有足够的实力予以支持。直到纳贝尔基斯挺身而出,这一切才成为可能。

“戴阿米德”一词并不是劫后余生的卡拉克人的新创,相反,这是一个从远古流传至今的古老词语,它的起源和确切含义已经虚无缥缈不可辨识,但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还若隐若现地存在于人们心中:这四个字代表的是“平等”和“理性”。人们用这个词语来为议事会命名,正体现了人们厌倦神学式的治国方式、要以平等之心相处、以理性思维谋求发展的愿望。

不止是戴阿米德,放眼整个世界,逻辑和理性的思想正在深入人们心灵,工业革命的美好前景正在提升着人们的精神状态。作为新生活的中坚力量,纳贝尔基斯无私地开放了自己的科学和技术,引导其他基斯走上全新的反展之路。他们用先进的技术和理念兴建城市,他们用蒸汽机车代替原始的畜力交通,他们大力兴办新式学校改善国民素质;他们为萨木塔基斯带去了更先进的冶炼技术,使萨木塔人得以更有效地采矿炼钢;他们铺建了穿越中心沙漠的铁轨,用火车代替了原始的沙漠船,连通了南北聚居点,使南方基斯联盟得以自由北上;他们改变了索班人的武器和战斗观念;他们日渐蓬勃的工商业活动促使马南人发展出近代信贷系统,慢慢向一个以金融业为主的基斯转变;……甚至连令人尊敬的斯叶特基斯,也在这股发展洪流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们扩展了研究领域,不再局限于文学、星象和数学,转而开始用科学的方法研究天文学和生物学。

任何想要学习科学技术、学习新工艺和进行自由贸易的基斯,无论大小,都会被接收入纳贝尔基斯,不过这种加入是比较自由的,如果对方愿意加入纳贝尔,当然欢迎;如果对方只是想要学习,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血统,纳贝尔人也不勉强。许多近当代的主要工业基斯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在纳贝尔的羽翼庇护之下成长起来的,而这些基斯常常又会反过来改进纳贝尔的技术,推动工业革命向纵深化发展。这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以赫尔基斯为代表的“纳贝尔和纵基斯”,前文所说的贯穿南北的漫长铁路线,就是在他们的大力协助下兴建而成的。

除了散播科技力量这种间接的贡献外,纳贝尔人也在很多方面对卡拉克作出直接的巨大贡献。在理性时代开始后的几十年间,纳贝尔重建了那些被毁坏的基础设施,并运用他们的技术进行了重大改善和优化,使其愈加坚固和高效。比如,我们曾经提到的萨尤卡市,由于其处于沙漠边缘,经过千百年的演变,已经被滚滚黄沙团团包围,如果不及时拯救,这座有着悠久历史、被誉为“卡拉克艺术瑰宝”的伟大城市就将遭受灭顶之灾。杰出的纳贝尔工程师加·纳贝尔深入险地设计了一系列复杂的挡风板,阻挡了沙丘的移动路线。

如果说,在这段卡拉克大发展的黄金期中,唯一能够延阻人们脚步的,就只能是传播媒介的滞后了。纳贝尔人可以层出不穷的开发新的技术,众多工业基斯可以永不停歇地改进它们,但是人们无法有效的把这些知识及时传达给别人。人们只能慢悠悠的把知识一点点抄到纸上,如果想在更大的范围内继续传播,只能一本本地传抄。因此,哪怕斯叶特基斯开发了新式教育体系,知识的传播效率仍然非常低下。

这一点的最终改善,得益于卡勒尔人和他们的发明——印刷机。

卡勒尔基斯

卡勒尔是卡拉克上的一个古老基斯,他们是移动沙丘地区的游牧民的后代。他们在几个世纪中一直是贫困的游牧者,他们常常到各种地方为他们的牧群寻找水源,以此来竭力维持生存。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瑟卡第二世纪,他们开始与斯叶特基斯结成一种联盟。卡勒尔基斯被允许到斯叶特萨所拥有的两三个上等水源地牧养他们的牲畜,作为对此的回报,卡勒尔人要进贡大量的兽皮,这使斯叶特拥有了当时最好的书写载体。

这个协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令双方都受益。后来,卡勒尔人觉得应该把他们的这种良好关系进一步发展下去,说白了,就是他们想加入斯叶特这个高贵的基斯中。313年,他们向斯叶特萨请求成为仆从家族。斯叶特基斯承认了两个基斯之间数十年来的和睦关系,接受了卡勒尔基斯的请求。

由于斯叶特基斯在整个卡拉克社会中的超然地位,申请加入的家族和小基斯很多,因此斯叶特的入族仪式非常严格。但凡申请加入的家族和基斯,必须经过两个步骤的考验,每个步骤都持续整整三代人那么长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申请者必须为斯叶特提供无偿服务。由于卡勒尔基斯在提出入族申请之前与斯叶特就有着睦邻友好关系,因此他们受到了特殊照顾,得以直接进入第二步骤。他们的后代开始接受斯叶特式的教育,只是教育内容只局限于识字和算术,而且他们还不许正式使用“斯叶特”这个姓。

热忱而且思维活跃的卡勒尔孩子都是些很好的学生,他们从一开始就迫不及待地博览群书,识字写作,钻研数学。学习期满之后,斯叶特萨把他们分配到一百余个基斯中去担任书记员和信使的工作。虽然卡勒尔人担任书记员和信使时是以斯叶特基斯的名义进行的,但是由于他们的杰出工作,没有几年时间,卡拉克上的那些基斯就开始直接以“卡勒尔”称呼他们了。

卡勒尔人和斯叶特基斯中那些受到过更多教育的书记员不同,他们从不多嘴多舌地给雇主挑刺,也从不在外人面前指摘雇主的错误。卡勒尔书记员只是把自己被告知的话语原封不动地写下来,从不错漏。同样,卡勒尔信使也从不在完成雇主的任务之前考虑自己的个人利益。如果有信息需要在交战的基斯之间传递,他们总是能安全的进入敌人领地,安然把信送到。遥远的距离和危险的境地无法阻当他们的脚步;甚至当他们被命令去瘟疫蔓延的地方也毫无怨言。不给自己的基斯萨丢脸,以及抓住一切机会努力成为斯叶特人的强烈愿望是支持他们的动力。

卡勒尔基斯的影响在第二代学员那里扩大开来。斯叶特给卡勒尔的年轻人更多更洗练的教育,使他们能够成为家庭教师、幕僚或者医生。未来的卡勒尔萨——黎尔·卡勒尔也是卡勒尔第二代学生中的一员,他常常在他母亲简·卡勒尔萨的会所里打发时间。在整个童年里,他总是看到一些有权势的基斯直接找到他的母亲求雇卡勒尔信使。然而和斯叶特基斯定下的协定使他的母亲受到约束,她只能无奈地回绝他们。

瑟卡337年,他母亲过世,黎尔坐到卡勒尔萨的位子上。他立即开始了巩固自己基斯的行动;他在移动沙丘召集一些接受卡勒尔服务的基斯进行了一次聚会,会上达成了跳过斯叶特的秘密雇佣关系。这次集会之后,黎尔并没有马上行动,他一开始装作与他的母亲一样回绝直接送上门的买卖,而让他们去找斯叶特基斯求情。但是,两年之后,时机成熟了,黎尔带领卡勒尔基斯离开了斯叶特领土,搬到一处租借来的土地上。

理所当然的,突然中断的入族仪式使卡勒尔与斯叶特的关系急转直下。这种破裂让人心中难受,不过幸运的是不用流血,因为斯叶特基斯是卡拉克上唯一坚持不使用武力的基斯。但是斯叶特人也有他们的惩罚方式,他们辞退了所有卡勒尔学生,中止了教育活动。不过这已经太迟了,斯叶特已经向卡勒尔人传授了足够他们发展壮大的知识。

为了避免造成与斯叶特基斯更大的对立,同时也为了尽量降低“恩将仇报”的坏名声,黎尔·卡勒尔只允许自己的子民使用第一代教育中所得到的知识,继续担任书记员和信使之类的工作,而不允许使用第二代中所学到的技能,尽管那些受过教育的卡勒尔学生完全可以胜任家庭教师、幕僚或者医生的工作。就这样,他为斯叶特这一长者基斯留下了绝大部分传统工作,而只是占有了一小部分就业领域,而在这些领域里,卡勒尔人能够做得更为出色。

黎尔·卡勒尔在基斯萨的位置上领导了几乎五十年。在他的带领下,卡勒尔基斯成为卡拉克社会中的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卡勒尔书记员复写成千上万份文件和经文。更重要的是,卡勒尔精粹了古代传递信息的方法,在瑟卡348-360年,他们建立起了贯穿北方平原的通信链,通过有色烟雾和鼓点传送信息,这对大部分军事指挥官来说都是完全不可缺少的。为了保护某些雇主的私生活,他们也开发了很多文字加密的方法。

由此,卡勒尔扩展成为很有势力的基斯,虽然小,但是在通讯专项中非常有影响力。他们出了很多有才华的历史学家和作家,而且在他们整个基斯内都维持着很高的识字率。他们同样深入地钻研了谍报工作。在海勒西战乱期间,卡勒尔人更经常受雇担当间谍、暗杀者和审讯官。

在纳贝尔调停初期,卡勒尔基斯第一个看出了历史的风吹草动,他们迅速服从于纳贝尔基斯。卡勒尔把即将到来的纳贝尔军队的停战宣言先一步带到各处,劝告听者直接投降。直到今天,纳贝尔的学者一直认为,正是卡勒尔人的努力,使卡拉克避免了大量不必要的流血。

在海勒西战乱结束后,卡勒尔人干脆放弃自己的姓氏,加入了纳贝尔这个强大的基斯。他们尽可能多地记录下纳贝尔的知识,这一活动持续了整整50年。由于身处其中,所以卡勒尔人对纳贝尔和工业革命所面临的瓶颈深有感触,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于857年发明出了印刷机。由于充分认识到这一发明将会为自己带来多么大的发展空间,卡勒尔人又脱离了纳贝尔,再次打出了“卡勒尔基斯”的名号,重新独立于世人面前。

如卡勒尔人所料,传播媒介的突进使卡勒尔的影响爆炸了。出版业成为比任何人做梦所能想到的更赚钱的职业。借助于书籍印刷速度和数量的级数增长,教育得以大大发展,越来越多的卡拉克人学会了读书写字,具有足够知识的人力资源推动了科技的进一步发展。甚至借助于印刷机,卡勒尔和斯叶特基斯之间的古老伤口也于瑟卡902年愈合了,这一年卡勒尔出版了著名的《斯叶特持有人年鉴》,这种书以往哪怕在斯叶特基斯内部也只有很少人有机会得以观看,现在却可以借助卡勒尔的技术大量出版,成为任何渴求知识者的精神食粮。第一份卡勒尔报纸于913年在蒂尔发行;第一次公共收音机广播播发于998年,当时最受欢迎的实况播音员是让·卡勒尔。进入航天时代后,卡勒尔人又投资了电视台和低轨道通讯卫星,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然而,战乱的结束、理性的昌明和美好生活的重建,并没有让所有人都喜笑颜开,相反的,一些人反倒对这样的发展发出恶毒的诅咒。这些人就是加奥森人。

随着纳贝尔基斯在海勒西战争中以胜利者的姿态脱颖而出,冥顽不化的西迪姆人全基斯死拼,落得个灭种灭族的悲惨下场;而加奥森人虽然没有彻底覆灭,却也只是迫于武力压力而承认失败。理性时代来临了,赎罪和压抑的教条开始在卡拉克人民心中失去地位,令人惋惜的是,幸存的加奥森人不仅没有顺应历史潮流,反倒对他们的宗教信仰更加激进——他们有一种新的理论,既然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变成魔鬼,那么他们就有必要替那些人进行加倍的赎罪才能进行补偿。当理性时代达到顶峰之时,加奥森衰落到只剩下不到30个奴仆家庭了,其领地只剩下位于大沙漠的庙宇城市萨尤卡。前面提到的加·纳贝尔工程师建造保护萨尤卡市的挡风板是冒着危险的,除了指周边的沙漠,更主要的是“加奥森人的敌视”这一人为因素。可能是出于历史已经抛弃自己的认识,或仅仅是希望作出足够大的牺牲来重新赢回萨尤克的好感,瑟卡817年时,加奥森的基斯萨作出了遗臭万年的举动。

一天晚上,当春季大风暴达到高潮的时候,出于一种疯狂的宗教念头,默派特·加奥森萨派人炸毁了阻挡沙暴的挡风板,两天之内,整个萨尤卡市统统被黄沙埋葬,上千人在这场浩劫中丧生。卡拉克人的一颗明珠,卡拉克的艺术瑰宝,永远地在世人面前消失了。

蒂尔的戴阿米德判处加奥森整个基斯都有罪,(当初,为了体现平等,戴阿米德也为加奥森基斯预备了一个代表席位,可是他们的代表从未出现过。)但是这种惩罚并没有对加奥森起到多大作用。在那个灾难降临的恐怖夜晚,他们愉愉溜进了荒漠和废墟,抛弃了他们认为是腐烂的一切进步,希望能够使神灵息怒。

从那时起,加奥森基斯开始在中心沙漠地区游荡,他们依靠他们珍藏的技能和宗教仪式生存了下来。偶尔,他们也会袭击废墟上的科学考察站,并留下许多宣称人们终将面临末日审判的宗教资料,以此来引起人们的注意。对他们进行跟踪的军事行动总是失败,因此关于他们产生了许多传说,在现代卡拉克人的脑海中总是挥之不去,一些人甚至不受控制的怀疑加奥森基斯能够生存下来真的是因为他们拥有萨尤克的眷顾。有些传说甚至认为他们找到了萨尤克失落在沙漠中的城市,萨尤卡诸神殿在黑暗咒语和血腥祭品中获得重建。

直到离开卡拉克,加奥森人一直时不时地冒出来制造一些混乱,然而历史的发展是大势所趋,不是光凭固执的宗教思想所能阻碍得了的。

绝顶聪明的人向我们说道:
那里有光怪陆离的许多世界;
无数太阳正在那里照耀,
人们在那里定然是子孙万代。

在理性时代的启迪之下,整个卡拉克蓬勃发展,蒸蒸日上。

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科技的迅猛发展,曾经显赫一时的纳贝尔基斯渐渐隐退。这并不是说他们的实力或者科研力量已经退化,事实上他们仍然在大多数科技领域处于学科带头的地位,只是一些重大的创新行为中,越来越多的出现其他基斯的声音,重大事件的牵头人和组织者中,越来越多的出现其他基斯的身影。这一方面是因为其他基斯在纳贝尔的启发下已经逐渐成长起来,另一方面,似乎纳贝尔人有一种认为“自身改变世界的使命业已完成、不必要再过分张扬”的心理状态。

然而,不管怎样,卡拉克已经从一支独秀过渡到百花争艳。

生产力的发展,生活的富足,使人们能够堂堂正正的昂起头。昂起头后,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天空之上。远古的飞天梦想,重新回到人们心中。人们渴望飞向天际,遨游太空。

从十世纪开始,人们就在戴阿米德探讨宇宙探索和发射轨道卫星的可行性,以及其发展前景。一些工业基斯极力赞成太空探险,认为这将带动整个工业体系的新一轮进步。但是一些第三世界基斯认为这么做是浪费技术和资源,他们认为这些资源的更好用途是用来改善卡拉克的环境,找到阻止沙漠继续侵蚀的方法。人们争执不下,没有定论。甚至一些基斯因为对航天问题的看法不同而大闹分裂,如赫尔基斯和李尔赫基斯。

李尔赫基斯

李尔赫基斯是一个年轻的家族。它的母基斯李尔基斯成长于卡拉克的理性时代,并且大力推动了工业革命。戴阿米德建立的时候,李尔基斯是以纳贝尔的附属基斯的身份加入的,他们以应用和改良纳贝尔的蒸汽发动机而闻名于世。李尔在930年之前拥有几个蒸汽动力的工厂,通过同其他几个有名的“纳贝尔和纵基斯”的合作,终于建成了连接北半球和迅速成长的南部联盟的铁路。
1012年,在蒂尔严肃地讨论着空间开发前景的时候,李尔赫基斯跟李尔基斯断绝了关系。李尔基斯的几个小家族向他们的基斯萨表达了在宇航技术方面的兴趣,不过当时李尔萨并不想冒险把自己的资产投入到非常危险而且无法看到短期利益的领域去。阿班·李尔——一个小制造业家族的萨——强烈反对基斯萨的保守主义。抱着对未来的展望,他开始吸收李尔基斯中其他几个和他一样拥有幻想、并且拥有可以对他的计划提供帮助的制造和研究设施的小家族。这些年轻的李尔暴发户一起向马南基斯的大金融家申请了数额巨大的贷款,以用来向李尔基斯购买自己的自由以及雇用工人和购入建设资产。
希玛·马南萨对阿班和他同胞的这种富有挑战性的虚张声势很感兴趣,在对他们的资产进行评估之后,她向他们提供了大约5亿卡拉克信用币的低息贷款——这在当时是一种充满了某种用意的钱款。不过李尔基斯并不认为自己的子民未经许可就想要离开家族是件很有趣的事,他没有接受和平解决的建议。他们给阿班·李尔打上了盗窃犯的烙印,从他的家族中赶了出去,并且禁止他带走任何一个族人和哪怕一毛资产。他的财产都被查收,包括马南人提供的贷款在内;他还被断绝了同亲人的一切亲属关系,包括同他妻子和孩子的。当他去他的族人被关押的李尔行政部门理论的时候,表面上他被安排在那里等待基斯萨的接见,但是三个保安人员制服了他并给他戴上了眼罩。他的双手被反绑着,蒙住了双眼,被一辆滑翔汽车带到了沙漠中央,绑在离最近的村镇也非常远的一座沙丘的树桩上。
阿班·李尔并没有被这些极端的手段制服,他刚刚开始他的反抗。当保安人员第二天晚上返回去,想看看经过太阳一整天的暴晒,即没有水也没有荫凉,是否已经使他接受了教训的时候,他不见了。他们找遍了周围的地方,除了一捆绑在一起的绳子外没找到任何踪迹。最后,他们假定他意外的逃到附近那块已经被沙丘掩埋的水源地——反正,不管怎样,他们相当确信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事实是,阿班·李尔在晚上咬断绳子跑掉了。白天,当他的基斯萨正到处找他的时候,他正躲在沙滩下面睡觉呢;夜晚,他借助星空的指示,向附近的城市芬恩走去。当他蹒跚的走进镇子的时候,他已经衣衫褴褛肮脏不堪,他设法联络了一个跟他有同样报复的同志寇纳·李尔。寇纳把他藏在自己工作的铁轨厂中,阿班一直藏到从深度脱水和沙蚤中毒的状态中稍稍恢复。虽然又穷又饿,但因为不愿意让帮助自己的人拿生命去冒险,阿班·李尔很快又再一次消失了,他扒上了往北去的货运火车。第二个星期,他把自己的目的地从很靠近南极的芬恩对准了蒂尔的戴阿米德。
他从横穿了大团结沙漠的火车上下来时,周身的衣服破破烂烂,他蹒跚的走进大圆厅的时候,因为不整洁而被视作野蛮人。当他贸然的闯入卡拉克基斯萨的集会并且要求自己权利的时候,没有人比李尔萨更感到震惊。他说他是阿班·李尔赫萨,一个有2万精壮人口的基斯的领导者,现在他的子民正被李尔囚禁着。结果是骚动,大骚动。索班卫兵上来把阿班拖了出去,然后李尔萨站起来要求说明为什么会允许一个疯子闯入戴阿米德大厅。希玛·马南萨从椅子上站起来之前,阿班的前景确实显得非常暗淡。她沉默着走下台阶,向衣衫褴褛的人伸出了自己的手。
“欢迎你,李尔赫萨。”她说,“我们对你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的这段对话改变了历史。戴阿米德举行了投票,以绝大大多数赞同票通过了李尔赫的独立决议。李尔基斯因为虐待自己的子民而受到惩罚,李尔赫得以用比马南人的评估低得多的金额获得了独立。很快,李尔萨被自己的姐姐罢免了。突然崛起的李尔赫基斯继续担当着卡拉克上征服太空的先驱者,他们是母舰的制造和研究所有方面的最关键的贡献者。在冬眠者中,李尔赫有5万个参与者。回归希格拉之后,他们又对我们在大回归中用得很好的技术进行了提升。
下面补充两句,以便完成李尔赫基斯历史讽刺的大轮回。在希格拉上着陆后的第十年,李尔基斯最后的幸存者为了在新戴阿米德中争取自己的声音而斗争得精疲力竭,他们为了追求利益和寻求保护,最后终于同意并入李尔赫这个极其年轻的基斯,成为他们的附属家族。当两个宗族联合的时候,李尔赫送给前李尔两艘工厂船作为基斯的礼物,这就是格林施图号和钢铁织布工号。现在,从前的李尔基斯已经像其它家族那样,在李尔赫基斯的旗帜下忠实生活而又卖力工作着。

纳贝尔人决定用事实说话。他们开始在瑟鲁明修建发射场,树立发射架。瑟卡1024年,经过反复的技术验证,第一枚火箭和第一颗无人卫星的发射计划进入实施阶段。就在发生程序进行最后准备阶段,史称“瑟鲁明暴乱”的意外发生了。

事情的起因源于一个不知名的神学者,他的名字叫作波·道恩。他声称,扰乱天堂是最为傲慢的行为,这种行为将极大的触怒神灵,如果执意如此,灭顶之灾必将降临。这种宗教提法为那些反对太空探索的人提供了理由,一场宗教复兴运动蔓延了整个极地地区。在预定的卫星发射前夜,复兴运动演化成暴乱,一伙狂热的暴徒冲进发射场,试图拆毁瑟鲁明发射架。发射场周围的警卫人员别无他法,准备用武力驱散暴徒,所幸的是,航天工作者们制止了他们,避免了流血。那些机智的科技工作者站在发射基地的防御塔楼上,向民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整整进行了14个小时的教育,最后终于感化人们离开发射场地,使发射得以正常进行。只有波·道恩为了自己的事业而牺牲了,他钻过警戒线,在火箭主引擎下方祈祷神灵的救助,直到引擎点火,将他汽化。

发射圆满成功!卫星按计划入轨,运转正常!卡拉克人的航天时代胜利拉开序幕!

受此激励,越来越多的基斯加入到航天事业中来,泛卡拉克的科技合作促使各学科各产业共同发展,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协同科研、协作生产的工业体系。在这套体系的有力推动下,航天活动接连取得重大成果。第一颗卡拉克同步轨道卫星,第一颗太阳同步轨道卫星,第一颗返回式卫星,第一次载人飞行,第一次舱外行走,第一次空间对接,第一座空间实验室……

卡拉克人迅速地将一切航天成果应用到日常生活中来,人们开始用探地卫星来寻找能源,用气象卫星来观测沙暴防灾御灾,用通讯卫星组建起覆盖全球的通讯和电视网络,用微重力环境下培养出来的优良物种改善有限耕地条件下的农业生产……

没有人再怀疑航天能否形成产业了,所有人都对在太空中的美好前景给予厚望。太空给人们带来了无限的惊奇——然而,更大的惊奇还在后面呢……

在短短的70多年中,人们经历了无人遥测航天、有人轨道航天两个阶段,现在进入了高轨道有人驾驶航天阶段。随着有人驾驶飞船不断变轨,向没有最高、只有更高的轨道挺进,一个奇异的景象展现在人们面前。在高轨道存在着大量的异常金属碎片。这些残骸最大的不过手掌大小,但是它们给人们带来的震惊却十分巨大。这还要从一个困扰卡拉克人千年之久的迷题讲起。

1.6起源的重重迷雾

对一种文明最大的打击是什么?

不是环境的恶劣,
这可以通过艰苦奋斗去克服;
也不是孤独和寂寞,
这可以通过开发自身的精神世界来弥补。

——是对自己由来的迷惑,
这可以使他们永远无法具有真正的自信,
永远无法真正地成长。

对于自身起源的迷惑,贯穿于到目前所叙为止的整个卡拉克历史,有理由相信,这种困惑从瑟卡纪元前就已经开始,持续时间至少一千三百多年。“卡拉克是我们的家园么?如果不是,那么我们来自何方?我们为什么会在卡拉克上?”各个时代的人都曾这么问过自己。在古老的神话传说中,总是存在着一片远离卡拉克的人间乐土,那里鸟语花香,四季如春,在那里不用为了简单的生存就耗尽几乎所有的精力。卡拉克上的艰苦条件使这种“乐土传说”更具神秘色彩。古代绝大多数宗教思想,其实都是根植在这种乐土传说基础上的,一些教派(比如加奥森教)之所以能够广收信徒,本质上就是利用了人们渴望进入天堂乐土的朴素愿望。理性时代的曙光带来了哲学、化学和生物学的进步,但是在对起源问题答疑解惑方面却无能为力。科学化的生物分类学和解剖学却又无法为起源问题提出合理的解释,然而蓬勃发展的逻辑思维促使人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去重新相信所谓“上帝把我们从天堂驱逐到了卡拉克”这种带有宗教意识形态的说法,人们宁愿相信是目前还没有发现科学的证据而已。在理性时代中期,经过缜密的研究分析,斯叶特的著名生物学家克里尔·斯叶特向戴阿米德递交了一份论文,提出确凿的证据证明卡拉克人与卡拉克上绝大多数生命不具有生物学上的相似性。这份报告在某种角度上可以说为那些“驱逐”类宗教教义提供了确凿证据,因此如同一个炸药包,动摇了建立在理性和科学基础上的社会稳定。可是另一方面,斯叶特的天文学家的科学观测显示,天上并没有所谓的“天堂”,后来的航天实践也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于是,一些大胆的假说把古老的传说和宗教与当代最先进的理论相结合,形成了所谓的“异星创生论”,认为卡拉克人发源于外星,然后来到卡拉克;甚至一些更为大胆的人认为卡拉克人来自另一个空间。

随着斯叶特基斯在遗传学上的重大突破,又一个事实无情地显示出来:卡拉克人的蛋白质空间形式和遗传物质性状与卡拉克上的所有其它生命截然不同。卡拉克人是卡拉克的客人,而不是主人。别无它法,人们只能不情愿的对各种类型的“异星创生论”进行严肃的关注。

那些高轨道金属碎片的存在似乎为“异星创生论”提供了铁证。一些样本被带回地面,交由科学机构进行分析研究。初步的分析证实,这些不是天然金属,而是人造合金。详细的原子测定发现碎片的元素和同位素丰度从来未曾在卡拉克或是太阳系的其它地方发现过。不过一些科学家严谨地指出,这些碎片并不能确证什么,除了能够推测曾经有一艘来自其它恒星系的飞船曾经环绕卡拉克飞行,它是否与卡拉克人有关还有待证实。

虽然起源的迷惑仍然没有的得到解决,但这一发现也不是一无是处。这些“外星”材料的发现和分析有力地刺激了冶金、材料和制造业的飞跃。材料和加工工艺的进步又促进了能源技术和推进技术的发展。人们先是开发了裂变反应堆,紧接着是聚变反应堆,而且随着屏蔽装置的轻型化和小型化,它们都应用到航天动力领域里,一举解决了重大瓶颈问题。

社会和科技的发展都是一个螺旋上升的过程。太空的发现促进了地面上的进步,然后人们自然重新把目光放回宇宙,之后必然的,命运会让人们重新审视自己的脚下……

“当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
并没有觉得什么,
因为上面还满是黄沙,遮住了它的真面目。
可是随着挖掘的深入,
我震惊了。”

1106年,人们发射了一颗功能强大的雷达卫星,希望它能够在太阳系的其它地方发现更大的金属碎片带。然而卫星上的姿控火箭发生了故障,使卫星掉头朝向了卡拉克。这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结果:这个项目的一名技术人员里卡布·杰拉西注意到在一个不应该产生反应的地方产生了强烈的反应。强大的雷达穿透了赤道沙漠75米深的地表,发现某个超大型的建筑群,那似乎是一个以某种金属结构为中心的城市。

到了1110年,不断重复的雷达扫描所产生的不容忽视的结果促使一支科考队深入沙漠,去进行实地考察。于是他们挖掘出了“最初城市——卡托巴”。这是一座依托一艘古老飞船而建的城市。虽然在这之前,发现点古老遗迹一直是人类学家的梦想,但是当这种发现真的到来时,更大的困惑也随之而来。这座城市中央的飞船只剩下一副金属骨架,除了能在上面看出飞船的巨大尺度外,什么实质性的发现也没有。

在地面上当然不会发现什么,处于极端高温的赤道附近,又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洗礼,古老的蛛丝马迹早就烟消云散了。真正的宝藏正躺在地下深处等待有人扣门。1112年第一季度,这扇门被打开了。工程师们循着迷宫般的古老电缆打开了一间隔离舱,发现里面居然保留着古飞船的动力装置残骸。人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这个古老的设备运回位于极地的蒂尔。对该设备进行的修复性改造又引发了动力学和材料科学的新一轮突破,然而更让人振奋的,是其后对附着在动力装置上的核心模块所进行的分析,它差不多将卡拉克人的宇航科技向前推动了500年!这不是普通的模块,这是科学传说中的“超空间跳跃模块”!经过十年的分析,以前只存在于科学猜想中的超空间物理学被建立起来。这种固态的超空间模块是一个量子振动设备,它能够产生贯穿任何结构的波形,进而引发名为“量子隧道”的效果,通过急剧压缩空间产生跳跃通道。这块原始的模块所包含的科技实在太过高深,卡拉克科研人员只能解读其中的一部分,为了进行区分,人们把卡托巴的模块称为“超空间核,而对自己的复制品才称为“超空间模块”。整个超空间物理学科的内容,以及仿制的超空间模块都是从超空间核上反向研究和设计而得,因此理论模型显得比较薄弱,模块的确切运作效果还不能确定。令人沮丧的是,卡拉克人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启动超空间核,因此大部分关于超空间航行的描述都来自于有限的几个实验数据。尽管如此,人们仍然把这块超空间模块视为“卡托巴的珍宝”,并在一些中小型飞船上试验了仿制出来的模块效能,在摸索出一些经验后,开始初步具有太空远航的能力了。

自从发现超空间核,并由工程师和科学家进行进一步的细致搜索未有更多发现之后,对卡托巴古城的考察研究就完全交到文科学者手中,一切理工工作者都集中精力去发掘超核的宝藏。人类学家和考古学家冒着严酷的高温对遗迹进行着进一步的探索。其后20年间的主要任务是细致发掘遗址原貌,并把具有研究价值和艺术价值并濒临毁坏的遗迹运回北极温带进行保留和展陈。1135年,一位名叫梅瓦丝·萨加尔德的女人类学家带领一个工作组推测出卡托巴观象庙的位置,由于某些意外情况,梅瓦丝最后几乎是单枪匹马地去开掘那片废墟的。当她打开那间近乎坍塌的神庙内室时,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努力所具有的全部意义,都雕刻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

对漫不经心的人来说,它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但它对我们人民的未来却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
是它彻底回答了困扰我们长达千年之久的问题。

梅瓦丝·萨加尔德立刻搬走了这块差点毁于高温的石头,并用最快的速度将其运抵蒂尔。当这位年轻女子带着指示石和满身的沙土闯进戴阿米德基斯萨会议时,正好打断了他们无聊的扯皮。萨们望向那块不起眼的石头,它上面雕刻的花纹几乎被岁月给摩擦掉了,然而仔细观看还是能够辨认出一些信息。雕刻在石头表面的是一个螺旋状图形,就跟斯叶特天文学家绘制的银河的形状一样;表示着银河的螺旋上凿刻着一条直线,从星系的中心直划到旋臂的边缘;直线靠近旋臂边缘的一端有一个点,其位置与卡拉克在银河中的位置完全相符;而直线靠近螺旋中心的一端画着一大一小两个点,并标识着一个既陌生又不陌生的名字:希格拉,说它陌生,是因为这是一种古老的通用语,现在已经无人使用,说它不陌生,是因为这个词的含义是:家园。

第二天日暮时分,戴阿米德的院士完成了对指示石的检验,不仅验证了它的真实性,同时也验证了它所蕴涵的意义。材料科学家证实它大约有3000年的历史。这块外表毫不起眼的石头被命名为“指示石”。所有与会的基斯萨都把这个消息带回给自己的子民。这块石头所带来的爆炸冲击可以想象,它的照片被尽可能地向全体卡拉克人进行展示,几乎每个人看到那上面的图案,不用进行过多的解释就能立刻理解它的含义——千年悬案找到了答案,卡拉克人终于明确了自己真正的家园!

一个大胆的设想慢慢浮现出来,何不借助卡托巴超空间核的技术回到真正的家园希格拉呢?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设想,只是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可是在正式决定之前,还有很多论证工作需要进行。

首先,指示石上的星空地图很粗糙,不过这并非是不可克服的。天文学家完全可以作一些保险的假设,把石头上的图案与他们已经掌握的关于银河系的知识联系起来。

由于卡拉克远离银心,所以它的定位可以通过对相邻的河外星系做研究来确定。指示石的地图似乎指明卡拉克人的家园希格拉位于资源丰富的银心范围内,那里的恒星系更为古老而且之间的距离也更近。

材料学家认为可以详尽的分析指示石的成分,然后通过光谱对比来确定它所起源的恒星系。这块黑色的石头似乎带有在真空中形成的特征,很多学者认为它是某个卫星而不是行星上的人造物品。对其原子结构的分析显示它是由岩层缓慢积聚而成的岩石;有些岩层由高能同位素构成,这只能由极高能的光子轰击而成。这些只能在最最激烈的恒星系中自然产生,因此它的材料绝对不是人工合成的,这可以证明通过材料来反推起源恒星系的做法是可信的。在观察其它河外星系时,斯叶特基斯的天文学家注意到星系中央的黑洞吞没巨大星球时会产生高能粒子的周期性光焰。如果将这一知识应用于他们所处的银河系,就可以根据指示石每一层的同位素密度粗略地计算出希格拉与银心的距离。这样的计算结果与卡拉克到银心的距离相减,得出两者直线距离至少三万五千光年。详细而漫长的计算持续了20年,最后终于将目标恒星系缩小到350个。

尽管卡拉克人还从未跨出过自己的太阳系,但是大家已经等不及了!瑟卡1155年,卡拉克从北到南举行了全球公决,从最强大的跨地域工业基斯到最小的农业基斯,人们的意见是一致的:卡拉克上的所有工业和科学力量都将投入到“追随指示石所指明的道路”这一任务中去——返回希格拉,自己真正的家园。

只是讨论、然后对各基斯事务提出建设性意见的戴阿米德议事会被解散,因为它缺乏政治约束力,没有足够的力量调动全球的资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拥有实权的联合政府。从那时起,全体卡拉克人第一次凝聚成一个基斯!

 想说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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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半红印发表于2016.01.13th